那场席卷拉瓜伊拉的地震,不仅摧毁了钢筋混凝土建筑,也打破了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界限。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当电力中断、商店全部关闭时,支撑着人们坚持下去的,唯有彼此之间的守望与分享。
在一处临时安置营里,六十多岁的罗莎正蹲在柴火灶前忙碌着。她居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已化为废墟,眼前这口被砸得变形的铝锅,是她从瓦砾中找回来的少数家当之一。锅里煮的不再是平日的燕麦粥,而是越南救援队当天上午送来的“好好”方便面。
“我们失去了房子,但没有失去彼此。”罗莎一边搅拌着锅里的方便面,一边轻声说道。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庞。“就像卡洛斯家刚找到一点干净的水,他自己还没喝,就先分给了隔壁孩子们。在这里,一块面包也会掰成两半。”
几米之外,她提到的年轻人卡洛斯正和另外两名男子一起,用捡来的木板加固临时帐篷。他的双手布满划伤,伤口还未愈合——那是前几天彻夜协助救援队徒手清理废墟时留下的。当被问及为何已筋疲力尽却仍不肯停下时,卡洛斯只是淡淡一笑:“前几天,我的一条腿被压在倒塌的墙体下面,正是几位来自越南、素不相识的救援人员徒手搬开石块,把我救了出来。现在我还有力气,就应该为大家做点事情。”
此刻,拉瓜伊拉的人情温暖,并不体现在豪言壮语里,而是藏在一个个细微的举动之中。那是两位刚刚失去亲人的妇女无声而紧紧的拥抱;是帐篷里腾出的一小块地方,让给几天前才刚刚生下孩子的年轻母亲;也是几个孩子把沾满灰尘和石灰的糖果掰开分享,脸上依旧绽放着笑容。
夜幕降临,黑暗再次笼罩拉瓜伊拉残破的街区。然而,在一顶顶简陋的临时帐篷中,一堆堆柴火仍在静静燃烧。灾难或许能够摧毁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却无法击垮人性的善良,也无法熄灭彼此守望相助的力量。他们正靠着一双双紧紧相握的手,携手走过生命中最漫长的黑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