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开头难
2017年底我们在菊芳国家公园第二次和蒂洛•纳德勒碰面。他和三年前一样，衣着朴素，温暖笑容，不辞辛劳的工作。边陪着我们去看叶猴，蒂洛•纳德勒边讲述菊芳国家公园濒危灵长类救助中心的成立之初。
菊芳国家公园濒危灵长类救助中心于1993年在德国法兰克福动物学协会（FZS）的赞助以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及其他自然保护组织的支持下正式成立。25年来，救助中心同国内外多所高等院校及研究院开展科研合作活动，对在野外和在人工养殖条件下的濒危灵长类物种及极度濒危灵长类物种进行遗传基因及生态学信息的研究、调查和采集。
蒂洛•纳德勒回顾了救助中心刚刚成立的时候所面对的苦难。他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我们面对种种困难，购买物资设备是特别困难的，有时候买不到建设用的技术物资或者修补笼子的机械物品。很多东西我们都要从德国进口。那时候通信联络、邮政条件都很差，在菊芳连电话机都没有；灵长类吃的东西要在河内买；运输过程中经常被检查；从一个省到另外一个省，甚至从河内市到菊芳都要申报；项目援助资金也因禁运而被冻结。为了解除上述困难，我们只得绕道而行，请德国驻越南大使馆出面办理有关援助款项的手续”。
成立25年以来，菊芳国家公园濒危灵长类救助中心新发现一些物种，并对越南和印度支那地区所有灵长类动物进行分类。确定其主要分布地区、物种数量及其现状，并提出物种保护及其生活环境保护计划。为越南和世界新发现的两个灵长类物种就是灰腿白臀叶猴和北方白颊长臂猿。如果没有救助中心的话，它们有可能因日益猖獗的非法狩猎而面向灭绝。法兰克福动物学协会首次对越南吉婆金头黑叶猴、白臀叶猴和灰腿白臀叶猴进行全面调查。这是越南和印度支那的三个特有灵长类物种。法兰克福动物协会提出物种紧急保护提案，并与对越南灵长类予以关心的其他国际组织开展合作活动。
蒂洛•纳德勒不仅参加灵长类物种保护和救助工作，还与同事参加其他野生动物救助工作，如熊、豹、野猫、果子狸、乌龟、蛇、鸟、蝙蝠等。另外，他还参加给越南林管人员、护林员、公安、海关、边防部队、环保警察等执法机关进行有关野生动物、技能业务的培训工作。出版作为物种识别资料、向救助单位移交野生动物之前的野生动物救助与初步照顾的救助工作中基本知识等多种刊物。他给国内多个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进行有关野生动物救助及养殖工作的培训，并与世界众多动物园分享关于叶猴类养殖经验。经常出版《印度支那灵长类杂志》，至今已出版11册，采集越南和印度支那灵长类的研究和调查资料。2014年出版《越南灵长类》一书，其中采集1930年以来越南灵长类的科学信息。蒂洛•纳德勒先生在国内和国际杂志上发表许多学术文章。他也给德国电视台拍摄了八部生物多样性影片。
我们三年前和蒂洛•纳德勒见面，耳闻目睹了他为越南灵长类物种所作的贡献，听他讲故事，了解他编撰的科学研究工程及书籍，我们一直认为蒂洛•纳德勒是一位资深生物学博士、教授。但是，此次会面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原来蒂洛•纳德勒并不是一个博士、教授，他仅获得了硕士学位。而且更有趣的是他是一个制冷技术与建筑领域的硕士。虽然不是博士、教授，但是蒂洛•纳德勒已经是国内外生物学领域多名研究生的导师。在国内和国际学术界，蒂洛•纳德勒就是一位真正的生物学博士。关于吸引国际科学家赴越南研究和救助野生动物，蒂洛•纳德勒先生认为，“越南是野生动物极为丰富的国家，仍有许多尚未发现的物种，这就是吸引世界各国科学家的因素之一。但是，目前越南的管理方面仍有许多不足之处，手续麻烦浪费时间和经费，对科研工作的关心与投资不恰当。因此，越南应采取开放和特殊的政策，旨在鼓励一流研究机关的国际科学家赴越研究和探索，以提升科研及自然保护工作中的效果”。
由于为救助越南濒危灵长类物种作出巨大贡献，蒂洛•纳德勒获得越南党和国家的许多荣誉奖项。2000年蒂洛•纳德勒因“对越南自然保护事业作出巨大贡献”荣获国家主席陈德良颁发的奖状及奖品；2001年荣获“致力于越南自然保护环境事业”三级劳动勋章。与此同时，蒂洛•纳德勒先生也荣获许多国际奖项。2016年，蒂洛•纳德勒荣获“致力于国际环保事业”一等奖；2018年荣获“世界灵长类救助家”奖项。
获得救助的一只叶猴。耀玉 摄
一个河内姑娘的爱情留住了蒂洛•纳德勒
蒂洛•纳德勒取得的成功离不开一个河内姑娘。不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中她和蒂洛•纳德勒如影随形。那个姑娘是蒂洛•纳德勒的妻子——秋贤。
作为一个河内姑娘，你们是如何相遇的，你为何愿意离开软红十丈的城市跟着蒂洛•纳德勒来到这个深山老林生活？听着我的提问，秋贤姐姐笑着说“到底是不是缘份我也不知道，但是1982年3月份我和蒂洛•纳德勒见过面也是幼儿时难忘的纪念。那时候，我和几个小女孩在还剑湖边玩，我们看到一个苏联专家代表团（那时候谁都这样误解），几个外国人给我们巧克力吃。然后，1993年1月11日我在河内市吴权街18号的玫瑰花手工艺品店偶然再一次遇到了蒂洛•纳德勒。那时我只是一名本科生，在那个手工艺品店当售货员。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们俩的缘份。我认出他就是11年前给我巧克力的人。我只模糊的记得他的灰色相机包像小鸟鸣叫的声音似的”。
1993年至1997年，秋贤在河内综合大学读本科，她也是由蒂洛•纳德勒先生和国内外科学家负责的灵长类物种救助项目的工作人员，她参加了对各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进行的考察。秋贤向蒂洛•纳德勒和其他专家学习到对自然之爱及对待好被捕猎的动物。1997年之前，秋贤经常到外地出差。1997年10月起，她便同护林员进行森林巡护、救护和照顾动物及负责其他行政事务。
通过各次调研，秋贤和蒂洛•纳德勒之间的感情日益亲密。1997年初，在拿到了经济大学的毕业证书以后，秋贤向父母“汇报”她们俩的关系，但是全家人都强烈反对。她父母希望把她嫁给一个安全大学毕业生——秋贤父亲的朋友的儿子，但是秋贤不同意。几个月过去后，秋贤再一次向父母提及有关蒂洛•纳德勒的事，但是她父母仍不接受。秋贤的父亲给她写了一封共8页的信，劝她嫁给一个河内的男人，她也给父亲回了一封共8页的信，强调她与蒂洛•纳德勒的爱，然后拿着行李跟着蒂洛•纳德勒到菊芳森林开基立业，正式成为菊芳国家公园濒危灵长类救助项目的助理。
时间流逝，秋贤的父母和家人已经接受秋贤和蒂洛•纳德勒的婚姻。他们曾三次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都未果，因为工作太繁忙，有的时候办好公证手续，其他证件又都无效了。到2000年6月份，他们俩准备去德国办理结婚手续前夕，蒂洛•纳德勒终于揭开他隐藏多年的秘密。原来蒂洛•纳德勒比秋贤大31岁而不是护照里所写的16岁。过去，蒂洛•纳德勒赴越南工作时，办理护照人员写错了他的出生日期把1941年写成1956年。听到这个消息后，秋贤非常震惊，她一句话不说。一个小时过去了，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想，“仍然是我爱的那个男人，仍然是具有挑战性和冒险性的工作，年龄只不过是数字而已，没什么可以打败我。我家人现在已接受了蒂洛•纳德勒，我们一起走过了8年”。而后，他们决定在德国举行婚礼，按照越南风俗习惯的传统婚礼到现在还没有举行。他们打算等小孩20岁时才举行。2000年12月，蒂洛•纳德勒夫妇在菊芳国家公园濒危灵长类救助中心区域建房。房子已建好了但是由于工作太繁忙没时间搬家，一年后他们才入住。他们俩的办公室也是卧室。由于过度工作，秋贤于2001年初在一次参加森林巡逻工作中流产。2002年3月，得知再次怀孕以后，秋贤减少了工作量并更加关心家里的事情。他们俩的大儿子2002年出生，名字叫谦阮•纳德勒，小儿子于2005年出生，名字叫海因里希阮•纳德勒。两个小孩都出生于河内，但是都在菊芳长大和读书。
我们这次会见蒂洛•纳德勒夫妻，他们请我们到他家里去吃午饭，但是并不是三年前的房子而到坐落在菊芳乡森林边缘的小丘上的新房子。在这里，我们见到了印度学者穆辣丽. 帕伊。穆辣丽. 帕伊准备出版共有2.5万字的《蒂洛•纳德勒的行程集》一书。该书的内容是围绕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德国故事；蒂洛•纳德勒于1941年12月24日出生；蒂洛•纳德勒先生的家境、家世、幼时的故事及其在世界各国和越南进行的各次探险与野生动物研究项目。秋贤说，她们一家四口将长期在菊芳生活，让蒂洛•纳德勒全身心为越南灵长类物种救助工作作出贡献。（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