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可以说,水牛是日常生活中亲切的形象,甚至被誉为越南农民的亲切朋友。请您向读者介绍一下古往今来水牛在社会生活和农业生产中的作用和地位?
梅文创副教授:水牛不仅是一种有益的家畜,而且还有这巨大的精神意义。水牛的形象深深扎根于越南人的文化,成为水稻文明、农业生活以及老实、勤奋等美德的象征。水牛驯化可追溯到四五千年前,是以犁地、背运为目的的。水牛力气很大,是廉价畜力来源,而且在繁育下一代时能够自行再生产。水牛为人类提供食物,尤其是肉和奶。
此外,牛粪提供有机肥料和燃料,牛角、牛皮、牛毛为加工业和手工艺提供原材料等。水牛的巨大经济价值的评估,基于其并不与人类和其他动物“竞争”食物、粮食,因为它的食物只有鲜草、稻草和农副产品。
因此,水牛一般是在贫困国家、贫穷地区养殖的,为的是利用这些现成的食物和家庭剩余劳动力。实际表明,世界水牛数量超过2亿头,但将近90%集中于亚洲。目前,尽管经济发展起来,许多亚洲国家还发展水牛养殖业,例如印度一个熟悉的画面是农民开汽车但家里仍羊水牛,以服务农业生产。
记者:然而,在越南,特别是平原地区省份,水牛似乎在农业生产中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平整农田上行驶着的“铁牛”。很多人认为,水牛失去了在生活中的地位。对于该问题,您有什么见解?
梅文创副教授:越南目前水牛数量将近250万头,最多的时候达300万头左右。可见,数量有所下降,但降幅不大。近年来,减少的数量极小,基本保住了牛群。
说水牛失去了在生活中的地位,并不稳妥。仅仅是减少了役用职能任务,但还是在目前人民生活中带来许多经济效益的家畜,特别是在较之于其他畜禽价格更高的优质食品来源的供应。
研究表明,水牛肉营养价值不亚于一般牛肉,而且还有瘦多肥少、胆固醇低等优点。近年来,面都市场的需要,多地朝着商品肉用水牛养殖的方向发展了水牛畜牧业。因此,被宰杀的水牛数量多起来,而水牛繁育周期长(36个月才繁殖,怀孕期10.5个月)。新生水牛无法弥补被宰杀的数量,使得水牛数量较之于其他家畜下降更快。
记者:市场的实际表明,我们需要充分挖掘水牛出肉、出奶的潜力,不应默认水牛的作用仅仅是提供畜力。请问,为按照商品生产方式发展水牛养殖业,需要那些主张和政策?
梅文创副教授:越南水牛的不足就是体格矮小,繁育和生长缓慢,出肉率低,出奶率极低,但又能很好承受恶劣的自然条件和生活条件。目前,越南的水牛群有沼泽型水牛(又称本地水牛)250万头以及1978年由印度引进的摩拉水牛近百头。
摩拉水牛生长很快、出肉率高,是印度引以为豪的家畜,引进的目的是杂交改良越南水牛。杂交的水牛体重更大,生长快,更好适应各地养殖环境条件。
此外,我认为需要改变养殖方式,从放养改为半圈养,形成大规模的肉牛养殖场,按照价值链建立生产合作模式。强化各地与科研机构之间的联系与合作。
记者:水牛研究也许比较特殊和艰辛。什么缘分使您投身水牛研究领域,以及对牛群发展的研究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梅文创副教授:主要是因为毕业时工作的安排,而不能自己作主的。这确实是很辛苦的研究领域,在期刊上发表关于水牛研究成果的文章都不容易。例如1978年在小江省(今为平阳省和平福省)接收摩拉水牛的时候,我们作为北方的干部赴南方提供技术支持,要同水牛同吃同睡,投入大量心血。
那时候引进了500多头,几乎平均一天就有一头产仔。我们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每夜都守在牛棚接生。尽管艰辛和危险,但我们对能够奉献自己的精力和智慧而感到高兴,因为该领域的人才比较稀缺,自己也在此环境中成长的。
迄今,尽管研究水牛有四十年之久,但对我来说,提高水牛繁殖率依然是一大挑战。水牛繁殖特点是隐性发情,表现不明显,很难发现发情水牛,导致配种难,这是提高繁殖率、发展水牛养殖业的难题。
记者:请您介绍与水牛打交道的科研生涯中难忘的回忆?
梅文创副教授:回忆很多,但最难忘的也许是我们在小江省接收摩拉水牛并提供技术支持的那些岁月,其中两头水牛是印度总理赠予范文同总理的礼物。当时,范文同总理将这两头特殊水牛交给劳动英雄胡教直接照料。
我与胡教先生一起生活和工作多年,感情很深。我很佩服他养牛时很用心,也很有方法。在他的照料下,最初的两头水牛发展成了几十头壮硕、优质水牛,然后移交给各地人民发展起来。
目前,多地正以摩拉水牛人工授精方法发展杂交牛群,全国数量多达数千头,北江、太原、清化等省份是典型例子。在1995年的博士论文中,我经过研究下的结论是摩拉水牛与国内水牛,出奶率很低,但肉用就很好。我希望,政府出台政策举措来推动水牛养殖业发展,挖掘水牛的潜力和价值,使之保持“基业之首”的地位,促进我国农业发展的革命。
记者:非常感谢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