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同指“马”,但在越南语中,“ngựa”与“mã”两词用法各异:后者多作雅称,前者则依越南本土思维描绘其本质。
“马”在越南文化中是为人所熟知的动物,与人们的日常生活、生产劳动乃至战场紧密相连,常与将领、神灵、荣耀或功成名就的意象相联系。因此,马的形象兼具亲近感和神圣、高贵双重特质。
这种动物坚韧、聪慧且忠诚,但也常伴有急躁、傲慢和桀骜不驯的个性。正是这种多面性,使马的形象自然且紧密地融入了社会生活,丰富了人们的精神世界。
“马”在言语中的体现
越南的成语、俗语中,有许多借用马来比喻人的性格。使用“mã”字与“ngựa”字也带来不同的表达色彩。
据岘港师范大学语文与传媒系博士陈文创介绍,“ngựa”是纯越词,因此关于“ngựa”的俗语均源于南方,与越南人文化紧密相连。
基于这种思维,产生了一系列描述人性格的表达方式,如“ngựa quen đường cũ”(马走熟路/老马识途)、“thẳng như ruột ngựa”(直如马肠/心直口快)、“ngựa non háu đá”(小马好踢/初生牛犊不怕虎)或格言“đường dài mới biết ngựa hay”(路遥知马力)等。
相反,“mã”是汉越词,源自北方。陈文创博士表示,该地区拥有游牧和旱作农业文明。人们很大程度上依赖马匹在长途旅程中移动和运输,因此非常珍视它们。
正因如此,北方人使用许多美称来描绘马,例如:“骏马”指漂亮健壮的马,“龙马”是象征太平、繁荣的龙头马身灵兽,或“马到成功”等成语,用以祝愿顺利、顺遂的开端。
“越南语中与‘mã’相关的说法,均是在与北方文化接触中形成的。例如,‘千里马’指能行千里的快马;‘通货膨胀飞马’(通胀飞马)形容失控的增长;或‘单枪匹马’意指独自面对困难,没有援助。”陈文创博士解释道。
在河内,有白马寺(76号行帆街),这是一座与9世纪李太祖建升龙城时龙肚神帮助的传说相关的灵验寺庙。相反,群马体育宫是自古以来的通俗叫法,因为这里在19世纪末法属时期曾是赛马饲养和存放区。
另一个指代马的汉越词是“午”。在东方民间观念中,有一种解释认为十二生肖中“午”的位置(正中间)对应一天中的中间时段,即11时至13时(午时)。
另有观念认为马是太阳的象征,属阳火,代表热量。这就是为什么一天中最热的时段被称为午时,而一年中最热的时间用午月表示,与端午节相关联。
这些象征性词汇并未完整承载一个文化“母本”的全部内涵。每个民族基于自身的认知,仅实现了“母本”中部分象征意义在词汇中的具体化。正是这一点,造成了不同社群在将“母本”转化为语言与文化象征过程中的层次差异——越南文化、越南语及越南人便是其中一例。
陈文创博士
马匹与少数民族群众相伴同行
如果说在京族人的生活中,马如今主要出现在言语中,那么在许多少数民族地区,马仍然是劳动和生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由于许多地方地形险峻,马匹仍然存在,以替代车辆、机械运送人员和货物。这种动物成为北部山区、西原乃至南部一些省份人们熟悉的伙伴。马的耐力和韧性成为人们效仿的榜样,或用以“展示”力量和承受能力。
谈及西原的马,研究员邓明心曾风趣地说:要为“马走熟路”这句话“平反”。
据他介绍,西原的马非常善于记路,只走几次就能记住。只要将货物驮上马背,马就能自行找到各村寨,无需人牵引。该地区的马虽然瘦小,但很擅长走山路。当货物装上马背后,年轻人不骑马,而是步行跟随,从而锻炼出坚韧的体力。
“没有人准确研究过马是何时出现在西原的,但西原人非常珍视这种动物。它激发了人们对耐心的信念,以及吃苦耐劳以克服生活挑战的精神。”研究员邓明心解释道。
马不仅与生者同行,还被认为能护送死者前往彼岸。在芒姜(老街省),仍保留着独特的纸马舞习俗。仅在许多文化活动中舞纸马,其中包括丧事,以表达生者对逝者的感恩。
马在赫蒙族生活中也很常见。除了驮货、载人,马还有与主人并肩作战的传统。
据老街省文化体育旅游厅前厅长陈友山介绍,很久以前,当沙巴瑶族人面对土匪抢劫村寨时,各村寨联合起来。他们举行盟誓仪式,分配任务,准备人力、武器、医药和策略,共同抗敌。因此,马与社区生活的联系更加紧密。
如今,每逢节庆或新年,一些少数民族地区都会举办热闹欢腾的赛马活动。三塘(莱州)或北河(老街)的赛马已成为年度活动(北河甚至按周举办),吸引了大量游客的关注,其中许多国际游客选择在新年伊始前来游览。(完)